第(2/3)页 他对她没有好感,也没有恶感,不过是寄居在府中的一个远方表妹,他无心关注。 但是后来,祖母总是在他面前有意无意的提起她。 他去请安,祖母会故意叫上沈欣瑶。 有时候还请他带她出门,说是她一直在麟州,京中无兄弟姐妹,他身为表哥,要多照拂些。 但不等裴渊亭拒绝,沈欣瑶就主动推拒,甚至几次祖母叫她,她也不来。 他亦以为,她是个懂分寸的,不会越界。 可是祖母生辰那天,一个丫鬟将酒水不小心洒到了他的衣服上。 他去更衣时,发现房间里被点了催-情-香,沈欣瑶让丫鬟守在门口,自己推门进来。 如果不是他游历天下见多识广,发现不对,立刻就摒住了呼吸,几乎就要着道了。 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,沈欣瑶在下好大一盘棋。 她的善解人意,她的默默陪伴,她的分寸和距离,不过是让他生出好感的手段,从始至终她的目标都是自己。 将人打晕后离去静观其变,果然不一会儿,沈欣瑶的丫鬟就带着人来了。 这是想,在众目睽睽之下好抓个现行,哪怕只是两人同在一个屋子里,也是百口莫辩,必须承认这门亲事。 这件事发生后,裴渊亭大发雷霆,逼着祖母将人送往别处。 来抓现行的人中没有祖母,所以当时他以为只是沈欣瑶的手段。 可现在想来,或许这才是祖母真正的目的。 沈家原本也有些家底,之前出过五品官,只是后来犯了事,被夺了官职。 祖母一直对沈家照顾有加,扶持着他们做了生意。 那些刻意的撮合,那些话语的暗示,其实已经很明白,只不过当时他心灰意冷,对什么都不在意,才没有深想。 一边是伪造的信函,截留的血参,斩断了他与纪池韵的牵连; 另一边是安置在府里的善解人意的表妹,借着温柔小意慢慢渗透; 想让她在他心伤心痛时趁虚而入。 缜密的算计,布局长远,耐心十足。 此刻他冷汗涔涔。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青梅,他还真的无法解释。 他想站起来,可发现双腿发软,竟然无法站立。 双手用力的撑着桌面,他终于站起,身形却摇晃了一下。 他目光涣散的看过去,落在秦乘月身上,却没有看他,心如刀绞,五内俱焚。 他不知道他要干嘛,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。他想走出门去,这个雅间太压抑了,他无法呼吸。 秦乘月的话像一把刀,拨开了最不堪的过往,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真相。 他才走了两步,一股咸腥冲上喉头,张口吐出一口血,眼前一黑,他便晕了过去。 倒地的一刻,似乎听见了秦乘月的惊叫。 祁奉朝听见妻子惊惶的声音,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,看见倒地昏迷的裴渊亭,他也吓了一跳。 “这这这是怎么了?你对他动手了?” 秦乘月嘴角抽搐,又急又气,蹲下身去探他的鼻息,声音又慌又哑:“我怎么敢对他动手?” 她就是骂了几句,总不至于把人给骂晕了吧? 祁奉朝有些不信。 之前裴世子可不是这样的,他冷峻严肃,拒人于千里之外,压迫感重重,尤其是在询问纪池韵的事时,眼神锐利如刀,自己都不敢正眼看他。 现在却是脸如金纸,苍白欲死,毫无半点血色,唇角的血迹却是那样触目惊心。 但他也不敢多问,忙小心翼翼的将人扶起,赶紧说:“快,快叫大夫。” 回过神来,他又说:“把世子的亲随叫过来,快!” 风御风寻在听见动静时,也已经过来了,此刻飞快上前。 两人看了夫妻俩一眼,没说什么,带着裴渊亭飞快离开了。 那一眼意味不明,祁奉朝觉得额头又冒冷汗了。 希望裴世子不要有事。 虽然现在没有人找他们的麻烦,但裴渊亭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他们夫妻俩也算是交代了。 秦乘月心中五味杂陈。 她当然看得出裴渊亭是痛心,才吐血昏迷。 她是纪池韵最好的朋友,当初纪池韵有多疼,有多受伤,有多绝望,她都一一看在眼里。 所以她恨裴渊亭这样对待她的朋友,对他全无好感。 但如果真的是个狠心薄情的人,会心痛到吐血吗? 但就算他吐血,又能改变什么? 八年,那是纪池韵的八年。 他悔了,痛了,吐血晕厥了。 可这些就能抵消纪池韵当初受的伤吗? 八年的时间不可能重来,纪池韵也不再是八年前那个笑容明媚的大小姐。 裴渊亭只是一口气上不来,撅了过去,到马车上后就醒了。 他脸色冷沉的可怕,眼底深处一片幽寂。 “停!” 风御赶紧将马车靠边停下。 裴渊亭下马车。 “主子要去哪里?你刚刚气结郁心,还是去看看大夫的好。” 裴渊亭声音没有起伏,木然地说:“我无事,你们不用跟着。” 又看风寻:“交代你的事,现在可以去做了。” 他转进小巷,很快就消失不见。 风寻风御在原地对视一眼。 主子的状态很不对劲,但他不许他们跟着,他们也不敢跟。 周鸣鹤今天还清了最后一笔印子钱,但心情并没有多放松。 第(2/3)页